中评社北京5月23日电/当下,网络文学是热门话题。据统计,网络文学用户已达3.33亿人,数百家网络平台日更新文字近两亿,同时,近年来网络文学的纸质化图书出版、影视改编、游戏开发以及走出国门都成为当下文艺发展的新动向,尤其是向世界传播中国文化,网络文学成为一大方便之门。正是在这种“大好形势”下,我们必须重新审视网络文学的一系列问题,比如,文学具有“文以载道”的教化功能,而网络文学过多地沉迷于娱乐,其社会功能如何提升?再比如,网络文学承载着向世界传播中国文化的重任,而目前它可能更多地陷入肤浅化、玄幻化、模式化的境地,如何更有效更恰当地传播中国传统文化便成为重要问题。在全面恢复中华传统文化的今天,网络文学如何续接传统便成为网络文学发展的首要问题。
学者邵燕君阐明了传统文学对网络文学的作用:“传统文学积攒了大量的文学经验,传统文学体制培养了大量的人才,传统文学训练的人才,传统文学一百年的积淀,是网络文学欠缺的。”的确,网络文学发展到今天,尤其是网络新媒体日益取代纸媒体和传统视听媒体的今天,应当考虑脱下娱乐的华服,承担社会的大任,向传统文学学习,使其成为此一时代文学的中坚力量。
首先,网络文学应学习传统文学的厚与重。近年来,经网络言情小说改编而大火的《倾世皇妃》《美人心计》《后宫·甄嬛传》等作品,以书写爱情为主,编造宫廷争斗,以书写人的心计为上,使观众不断地看到人性恶的一面。很多批评家已经对此提出过严厉的批评。它的问题在于,一方面迷失了价值向度,另一方面也放弃了文学的教化功能。北宋周敦颐说:“文所以载道也,轮辕饰而人弗庸,徒饰也,况虚车乎?”文是“道”的载体,就好像车是人的载体一样,如果车不载人,车轮和车扶手装饰得再好也没有用。传统文学对“道”的追求,一直是文学家追求的根本价值。所谓“道”就指文学“兴、观、群、怨”的社会功能,始终贯穿在中国传统文学的历史中。屈原的“恐皇舆之败绩”、“哀民生之多艰”,杜甫的“致君尧舜上,再使风俗淳”“文章一小技,于道未为尊”,以及鲁迅以文学来改造国民性的抱负,追求的都是道。当然,从更高的意义上来讲,《易经》《道德经》《庄子》等追求的则是宇宙大道。这些,才是网络文学向世界传播的重要内容和价值精神。
其次,网络文学要学习传统文学的思与美。俄国著名作家果戈理谈起作家责任时说:“作家的职责——不仅是给思维和审美带来愉快的活动;如果他的作品不能给心灵带来某种好处,如果人们从作品中得不到某种训诫的东西,那要严格地追究作家的责任。”在古典文学中,《诗经》中《关雎》所代表的那种“思无邪”的中庸美学一直是后世诗歌追求的美学典范,而屈原《离骚》式的天问与忧思同时也成为中国诗人“诗言志”的另一种悲剧美学;《史记》开创的那种儒家文史记世的传统是后世儒家知识分子进行历史写作与文学创作的典范,而《红楼梦》那种伤情绝世的“故园”悲悼又是后世道家与佛家知识分子的终极关怀,等等。这些伟大的美学传统是中国传统文学几千年积累下来的财富,是中国文学的精神面相。一百多年来,当西方文学传统大面积影响中国作家之时,那些先人的传统被遗忘了。网络文学被认为更多地继承了中国古典传统,但就目前流行的一些文本来看,也只是更多地以武侠或玄幻的方式回到讲述“中国故事”,并未见多少文本对中国文学的美学传统进行继承和发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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